而人困難在哪裡？人困難在有雙方的需要在我個體裡面會合。我有永恆性的需要，所以我向上；我要永恆的、我要無限的、我要絕對的、我要不會毀壞的、我要長久有果效的東西，那永恆性的追求就變成一些宗教動機，永恆性的追求就變成我們不甘願死的原因。

我們一方面活在世界上，我們一方面不大甘願活在世界上，因為這個世界有個程序，這個程序催逼我們；而這個程序催逼我們時，我們就在時間的淘汰中間慢慢、慢慢老了。

誰願意快快老的請舉手？我們沒有一個人盼望老。一個女孩子四十五歲，你說：「你有沒有卅歲」？她就喜歡你了。如果你說：「你已經過了廿八嗎」？她更感到你這個人很好。如果你對她說：「你是不是十八歲」？她就開始懷疑你說謊。如果你對她說：「你是不是十五歲」，她就要你滾蛋，「你亂講一場，根本有眼不識老人！」就是這樣。

為什麼呢？因為人喜歡不給時間淘汰，喜歡永恆青春常駐的這種假的東西。